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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”上说,一阴一阳是平衡的,从“用”上说,阳多阴少,阳三阴一、一饶一乏是自然之理。朱熹认为,春夏秋冬四季,也是春夏秋三季生长万物,冬季则不生长;人的眼睛,可以看见前、左、右三面,后面看不见;老阴、老阳之比1:3最符合自然之法象。一般理解,春生夏长秋收冬藏,秋含肃杀之气,应该是春夏为阳、秋冬为阴,春夏秋冬三阳一阴之说,有悖常理;眼观三面之说,也算似是而非。朱子为自己的解释寻找理论依据,可谓煞费苦心。
七、 “郭朱之辩”在易学史上的影响
“郭朱之辩”在易学史上具有一定的影响,为历代学者所重视,宋、元、明、清均有学者响应。
1、陆象山的蓍法
与郭雍、朱熹同时代的陆象山对蓍法有着自己的理解。陆象山以五行学说为“阴阳老少、九六七八”的来源,以九六七八对应阴阳老少之说为出发点,提出卦阴蓍阳说,“蓍用七、七,少阳也。卦用八、八,少阴也。少阳少阴,变而用之。”他还认为:“蓍法后人皆误了,吾得之矣。” 他在《揲蓍说》中,对于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于扐提出自己的解释,“既分为二,乃挂一于前,‘挂’,别也,非置之指间也。既别其一,却以四揲之,余者谓之‘奇’,然后归之扐。‘扐’,指间也。故一揲之余,不四则八。四,奇也;八,偶也。故三揲皆奇,然后归之扐,则四、四、四,有乾之象。三揲而皆偶,则八、八、八,有坤之象。三揲而得两偶一奇,则四、八、八,有艮之象;八、四、八,有坎之象;八、八、四,有震之象。三揲而得两奇一偶,则八、四、四,有之兑象;四、八、四,有离之象;四、四、八,有巺之象。故三奇为老阳,三偶为老阴,两偶一奇为少阳,两奇一偶为少阴。老阴老阳变,少阴少阳不变。分、挂、揲、归奇是四节,故曰‘四营而成易’,卦有六爻,每爻三揲,三六十八,故曰‘十有八变而成卦’。” [48]
他以“用七、七,卦用八、八解释揲蓍所用“四十九”之数,不同于郭、朱。以五行学说为九六七八之源,为郭雍所不能认同。他以八卦定阴阳老少的方法,与郭雍相近但不相同,此方法是受僧一行的影响。以“奇”为余数,“扐”为指间,和朱熹之说相似。陆象山只在第一变挂一,而且挂一之数并不合到揲蓍的余数之中,这一点和郭、朱等各家均不同。陆象山揲蓍的余数只有4、8,没有5,9。他以此推演八卦,文理上比较简洁。他的蓍法采用挂扐余数来计算“阴阳老少”,用过揲正策来推演“九六七八”,以“阴阳老少”与“九六七八”一一对应,又和郭雍之法类似。陆氏蓍法文理通达,容易理解。但陆氏只在第一变“挂一”,就产生了和郭雍的过揲法一样缺点,就是“阴阳老少不均”。
2、宋明清学者的响应
由于朱熹和郭雍的揲蓍法都没有达道阴阳老少的绝对均衡,后人又提出很多中方案,以求的阴阳老少的平衡。根据黄宗羲《易学象数论》记载,宋代的张辕、庄绰、元代张理等人以揲左不揲右之法,平衡阴阳老少。明代的季本改动《易传》经文,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八”,认为易传中的四十九应当为四十八,以此平衡阴阳老少。黄宗羲认为这些都不足取。黄氏赞同朱熹的“古法”,认为朱熹的方法只是动爻出现的概率不同,这是自然而然的。但成卦之法在阴阳不在老少,只要阴阳均横,卜筮得卦的概率相同就可以了。[49]
宋代赵汝梅《筮宗》对郭、朱均有评论。清代李光地所编撰的《周易折中》也对“郭朱之辩”有所分析,认为两人的观点都有可取之处,上文有所引用。根据《四库全书》光盘[50]索引,宋以后的易学著作提及此争论的有数十家,足见此争论在易学史上的地位。
3、与余敦康先生商榷
当代易学名家余敦康先生认为:“如果单从最后的结果上看,无论是‘挂扐法’还是‘过揲法’,都是一样,没有任何差别,但朱熹强调指出:‘挂扐法’又自然之法象,而‘过揲法’无复自然之法象,从象数本原的角度来看,二者存在重大分歧。……郭雍曾向朱熹表示,‘大衍之数五十,是为自然之数,皆不可以穷其义。’这说明郭雍既不懂哲学,也无哲学的兴趣,只是依据前人的一点成说,局限于从具体操作方法上进行某种安排。朱熹作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,则坚定的认为,‘熹窃谓:既谓之数,恐必有可穷之理。’(《与郭冲晦书》)这说明朱熹从事蓍法的研究,目的是为了穷蓍法之理,并非与郭雍站在同一个层次。”[51]余先生学养深厚,但此说似为玉中之瑕。首先,过揲法和挂扐法的揲蓍结果是不同的,过揲法“后两变不挂一”产生了“阴阳老少不均”的问题,挂扐法相对优胜。其次,“大衍之数五十,是为自然之数,皆不可以穷其义”出于《郭氏传家易说》,朱熹是看到这本书以后给郭雍去信,谈他阅读以后的意见,《易说》在表达这个思想的之前,有详细的论证,郭雍历数了汉代以来的各种解释,指出象数、图书之学多是附会,他在发挥义理反对象数的前提下,得出这个结论,详见本文第一章。其三,郭雍有自己的哲学体系,郭雍研究蓍法,也是为了穷蓍法之理,郭、朱关于蓍法的争论是义理与象数的平等对话。
4、结语
从整体上说,郭氏过揲法平实自然,穿凿附会之处较少。《易传》“大衍”一章虽然西汉已有注本,但长沙马王堆帛书不见此段文字,扬雄蓍法是用三十六根蓍草。这说明两汉之时,此段文字还没有得到普遍认同。郭雍指出九六七八、阴阳老少之分,是易学史发展到卜史之家取“动爻”占卦之后才有的,这比较符合历史事实。朱熹所主张的挂扐法细致周详,但过于雕琢,一旦指责《图、书》、“九宫”之说非先秦本有,则其蓍法体系就成了失去了哲学依据的空壳。
朱熹对郭氏蓍法的哲学基础缺乏认真的分析,对过揲法的评判流于技术层面,没有抓住根本的批判自然包含很多错误。郭、朱在技术层面各有短长,后两变不挂一是郭氏过揲法的缺陷,朱熹对这一点进行了有力的批判。
注释: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[1] 《宋史》卷四百五十九,中华书局,1978年出版。
[2] 程颢、程颐: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十九,《二程集》第一册,中华书局,1981年7月出版。
[3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十五。
[4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十八
[5]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,《图书集成初编》,商务印书馆,1935年12月出版。
[6] 经后人考证,《关氏易传》为刘牧同时代的阮逸假托所撰,目的是为了反驳刘牧的学说。
[7] 朱熹:《致郭冲晦二》,《晦庵集》卷三十七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,台湾商务印书馆。
[8] 周敦颐:《太极图说》,《周子通书》附录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0年12月出版。
[9] 程颐:《河南程氏经说.易说》,《二程集》第四册,中华书局,1981年出版。
[10]《 二程遗书、外书》见有8处。如《遗书》卷二上:“昔受学于周茂叔,每令寻颜子、仲尼乐处,所乐何事。”《遗书》卷三:“某自再见茂叔后,吟风弄月以归,有‘吾与点也’之意。”《遗书》卷三:“周茂叔窗前草不除去。问之,曰:与自家意思一般。”《遗书》卷六:“周茂叔,穷禅客。”《外书》卷十:“周茂叔谓一部《法华经》,只消一个《艮》卦可了。”
[11]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12]朱熹:《易学启蒙》,《周易本义》附录,北京大学出版社,苏勇 校注,1992年出版。
[13]朱熹:《周易本义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,苏勇 校注,1992年出版。
[14] 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15] 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16] 荀爽此说的算法:八卦乘以六爻再加乾、坤二用,合为五十。
[17]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18] 台湾大学彭涵梅在第三界海峡两岸青年易学论文发表会上提交《“大衍之数五十”初探》一文,列举了易学史有关“大衍之数五十”的解释,计13种。
[19] 朱熹:《致郭冲晦二》,《晦庵集》卷三十七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,台湾商务印书馆。
[20]《郭氏传家易说》总论
[21]《郭氏傳家易說》卷七
[22] 朱熹:《朱子跋郭長陽醫書》,引自郭雍著《傷寒補亡論》,人民衛生出版社1994年5月出版
[23] 《郭氏傳家易說》卷七
[24] 《蓍卦考误》
[25] 郭雍:《蓍卦辨疑》,转引自朱熹著《蓍卦考误》
[26] 《蓍卦辨疑》
[27] 《蓍卦考误》
[28] 《蓍卦考误》
[29] 《蓍卦考误》
[30] 《蓍卦考误》
[31] 李光地 主编:《周易折中》,《四库全书荟要》,台湾世界书局印行。
[32] 《蓍卦考误》
[33] 邵、程之语均引自《蓍卦辨疑》
[34]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35] 《蓍卦辨疑》
[36]朱熹:《致郭冲晦二》,《晦庵集》卷三十七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,台湾商务印书馆。
[37]黄宗羲:《易学象数论》,《黄宗羲全集》第九卷,浙江人民出版社,1992出版。
[38] 《致郭冲晦二》
[39] 《致郭冲晦二》
[40] 《蓍卦考误》
[41] 《蓍卦考误》
[42] 《郭氏传家易说》卷七
[43] 《蓍卦辨疑》
[44] 《蓍卦考误》
[45] 《蓍卦考误》
[46] 《蓍卦考误》
[47] 《蓍卦考误》
[48] 陆九渊:《象山语录》,《象山语录、阳明传习录》合刊本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0年出版。
[49] 参见黄宗羲《易学象数论》,《黄宗羲全集》第九卷,浙江人民出版社,1992出版。
[50] 《四库全书检索光盘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 ,1991年出版。
[51] 余敦康:《朱熹<周易本义>卷首九图与<易学启蒙>解读》,《中国哲学史》2001年第四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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